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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題1

溫泉話說從頭:氤氳之泉 流轉千年

萬年地景才能雕塑出一池暖泉,連古羅馬人與土耳其人都對其著迷不已。從洗浴到溫泉,各民族間形塑了獨有的溫泉史,倒轉時間,細品日本、臺灣、大陸三地溫泉源起與蛻變。

作者/文_ 張慧萱、旅讀編輯部;圖_123RF、麥翔雲/CTPphoto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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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麥翔雲/CTPphoto

溫泉的生成與地質運動緊密相關,細膩泉質往往與壯麗地景相伴而生。溫泉形成需要水源、熱源與溫泉孔三種地貌配合,水源必須能深入地下岩石層,成為地下水後,再經過地熱作用,最後從溫泉孔中流洩而出。


 

雄奇地景,塑細潤泉水

火山活動過的死火山地形,雖然外部不再噴發,但地底下的岩漿仍未冷卻,其釋放的熱能正好成為孕育溫泉的絕佳能量,因而位在火山發達之處環太平洋地震帶上的臺灣與日本,以及中國大陸雲南地區,正是有利溫泉誕生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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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黃石國家公園大稜鏡溫泉。因豐富礦物質水體中生存的微生物,使得溫泉呈現多彩顏色。©123RF

 

日常洗浴成精緻文化

回望溫泉史,可以先從洗浴談起。說起「洗浴」,人們第一直覺或許會聯想到歐洲浴場文化。義大利古羅馬文化璀璨多姿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該民族早在千年前,便於城市中建立了上千個公共浴場。對於羅馬人而言,洗浴並非如現代只是單純潔淨身體的行為,浴場於時人而言更是一座大型遊樂場,人們可以在此進行各種社交活動,不管是討論政治時事、哲人進行思想切磋或是文人來場創意激盪,都可在一方湯池中實現。

其中,建於西元二一二年的卡拉卡拉浴場(Terme di Caracalla)便是豪華羅馬浴場的經典代表。浴場占地面積十三萬平方公尺,約等於四點五個臺北小巨蛋面積,能容納兩千人共同沐浴,場館內有提供各式各樣服務,如圖書館、商店、理容院與運動場等,古羅馬人把城市完整搬進浴場中,創造出獨特浴場文化。

 

古羅馬人的洗浴征程

西元一世紀,古羅馬人跨越英吉利海峽征服不列顛島,當時古羅馬人早就聽聞巴斯溫泉(Bath)之名,因而便在此地建立了「巴斯羅馬浴場」。巴斯是英格蘭地區唯一擁有天然溫泉之地,古羅馬人選址此處建造浴場,也順帶把溫泉洗浴文化輸入。巴斯羅馬浴場也在一九八七年入選世界文化遺產,其後巴斯更在二二一年以溫泉小鎮入選世遺。登錄成功的十一座世遺溫泉小鎮中,如德國巴登巴登、溫泉水療名稱起源地比利時斯帕(Spa)等,其溫泉史發展皆因古羅馬人占領後,將豐富浴場文化傳入該地,使得後來人們更加熱衷於利用溫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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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巴斯羅馬浴場於一九八七年入選世界文化遺產。©123RF

 

東亞溫泉風潮源起

古羅馬時期的洗浴文化從西元前便蓬勃發展,後來擴展成歐洲溫泉風潮時,世界另一頭的亞洲溫泉文化也早已悄悄展露頭角,全球最古老的溫泉旅館「西山溫泉慶雲館」便位於日本。在日本有一說,最先開始利用溫泉的是動物,有學者認為繩文人遺跡與溫泉源所在地有所關連,動物們為了溫泉療效與礦物質而聚集在泉源附近,漸漸的越來越多動物棲居此處,進而成為繩文人獵場,也使人們察覺了溫泉妙用。一九六四年,考古學家藤森榮一便發現繩文人泡湯痕跡,此發現也是日本最早使用溫泉的紀錄。

在中國也有用溫泉療傷案例,北魏酈道元《水經注》中,便記載秦始皇以驪山湯治瘡的故事:「俗云:始皇與神女遊而忤其旨,神女唾之生瘡,始皇謝之,神女為出溫水,後人因以澆洗瘡。」其中,更詳細地說明了溫泉奇效:「湯側有石銘云:皇女湯,可以療萬疾者也。故杜彥達云:然如沸湯,可以熟米,飲之愈百病。……四十日後,身中萬病愈,三蟲死。」真假雖無從考證,但也可從記述中了解當時人們普遍已知溫泉具有療效。

 

極上溫泉新紀元

人們對於高品質溫泉的追求,也使得各種溫泉旅館與酒店相繼誕生。現代人泡溫泉除了養生需求外,更希望透過泉水達到身心靈平衡,因而溫泉地區中的各家旅宿業者還須精心打造絕佳景致、一流服務,以及最重要的──提供頂級溫泉水質。對於深愛溫泉的日本人而言,更是將「溫泉」當成文化對待,使得日本溫泉旅館有別於全世界旅館,不管是泡完溫泉後一嘗懷石料理,或是溫泉旅館內的建築樣式、氛圍等各種營造方式,都只是為了讓客人能將「泡溫泉」此事聯繫到幸福與放鬆等正向情緒。

專題2

日本溫泉氤氳千年:天皇也瘋狂

日本對於溫泉之愛舉世皆知,從其最早歷史書籍《古事記》中便可窺見溫泉蹤影。

作者/文_ 張慧萱、旅讀編輯部;圖_西村屋/招月庭、西村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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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西村屋/招月庭

千年來從天皇到貴族、大名到百姓,於湯池中發生眾多故事,泡湯不只是沐浴,更是無法複製的生命經驗。日本溫泉文化淵遠流長延續至今,若想了解日本溫泉的源起,則要從日本最早歷史書籍《古事記》開始說起。書中記載,五世紀時,第十九代允恭天皇之子木梨輕皇子,因愛上胞妹輕大娘皇女與其發生關係,致使輕皇子被流放至伊予國(今四國愛媛縣),書中在結尾處所提及的「伊予湯」,便是現今日本千年三古湯之一的「道後溫泉」,為日本溫泉中最早的文獻記錄。


「溫泉」這個詞首次於日本史書上出現,則是在天平五年(西元七三三年)成書的《出雲國風土記》:「川中溫泉。無名。同川上游毛間村川中有溫泉出。」此為本書第一次提及溫泉,書後也陸續介紹了各地如何使用溫泉、溫泉功能與特點。

 

日本千年三古湯

從古老文獻中可窺知,日本溫泉早在五世紀時便被人們使用,其中,最為知名的日本三古湯除了道後溫泉外,還要加上有馬溫泉與白濱溫泉。《日本書紀》中便提及,飛鳥時代舒明天皇三年(西元六三一年)天皇「行幸津國有間溫湯」,此為正史中對有馬溫泉最早記錄;而關於白濱溫泉書內也有所記載,齊明天皇四年(西元六五八年)天皇行幸「紀溫湯」,據後人推測,該溫泉便是被統稱為白濱溫泉的湯崎溫泉。

日本三古湯溫泉發展已有千年歷史,除了傳說外,可從正史中看出皇族對於溫泉的喜愛,可以是國家安穩時放鬆度假的好去處,身體有恙時的療傷首選,甚至是被流放之地,似乎不管任何疑難雜症,或是大事小事,貴族們多半習慣去泉源地泡一場溫泉放鬆身心靈。所謂上行下效,上層為了泡湯,在遠離京都萬里之外興建溫泉行宮,平民間的溫泉旅宿也漸漸興起。西元七五年,位於日本山梨縣,現今世界最老旅館西山溫泉慶雲館開業,日本名將德川家康、武田信玄都曾是其座上賓,傳承至今一千三百一十七年時光,酒店仍秉持一生懸命的精神靜待旅客造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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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西村屋/招月庭

 

大名齊推廣,文人桃花源

日本溫泉普及除了得利於皇族的喜愛與開拓,佛教在其中也擔當不可或缺的角色,八世紀傳入日本的《佛說溫室洗浴眾僧經》便是闡述沐浴的佛典,因而日本許多寺院積極推廣溫室洗浴,甚至有眾多溫泉開創者便是僧人。接著戰國時代(西元一四六七年至一五九年)因頻繁戰爭,溫泉具有療效的特點更得大名們喜愛,間接讓溫泉旅館業興起,像是熱海溫泉便在德川家康推廣下成為將軍御用溫泉地,諸多溫泉旅館也於此開業。

到了近代,日本文學史上多位作家與溫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,如川端康成巨作《雪國》背景便設定在溫泉場;夏目漱石因去了道後溫泉而寫出名作《少爺》。溫泉對於日本文化影響深遠,不僅止於日常生活,更深入諸多思想創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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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西村屋

 

跳脫框架!溫泉新定義

現代日本溫泉旅館業百花齊放,各地溫泉特色鮮明的情況下,熱愛溫泉的日本人因而舉辦了「日本溫泉一百選」與「人氣溫泉旅館二百五十選」活動,由日本觀光經濟新聞社主辦,邀請與溫泉旅館相關的政府單位與民間業者共同票選。主辦單位從料理、服務、風呂、施設與氣氛等五點評比,可見除了泉水之外,其他部分也是一間優秀溫泉旅宿需注意之處。

日本溫泉經過千年演變更加精緻,甚至成為日本人代名詞之一。現代溫泉旅館業者傳承著深厚歷史底蘊,結合新時代旅客們對於精緻溫泉的需求,讓溫泉不再只是單純泡湯體驗,而是從住宿、餐食與服務等方方面面構成的身心靈之旅,也成一段段難以複製的獨到生命經驗。

專題3

寶島溫泉翻身記:從毒泉到金湯

從原住民發現溫泉之始,臺灣溫泉早已悄悄在世人面前展露樣貌,卻因熱氣翻滾、異味熏人,使人們對其敬而遠之,直到日人到來,讓曾經臭名遠揚的滾水惡地煥然一新。

作者/文_ 張慧萱、旅讀編輯部;圖_馥蘭朵烏來度假酒店

 

位處地震帶上的臺灣為溫泉好發地,眾多泉源使得溫泉產業蓬勃發展,但若要一探溫泉區的演變,則要將時光拉回至百年前。許多溫泉最初發現者皆為原住民,現今著名的新北烏來溫泉相傳便是泰雅族人狩獵時所發現。


 

氤氳美景 一掃毒湯惡名

臺灣最早關於溫泉的文獻資料,主要來自漢人留下零星記載。清康熙年間,郁永河《裨海紀遊》便曾提及陽明山溫泉,但當時人們普遍認為溫泉惡臭具有毒性,避之唯恐不及,遑論入浴泡湯。雖然人們畏懼湯泉,卻又被其所型塑的地理景象所吸引,如礁溪溫泉因清朝官員前往視察,發覺其妙用,才一掃惡名逐漸被當地人所利用。清領後期道光年間,詩人陳淑均所作的《蘭陽八景:湯圍溫泉》詳述礁溪溫泉之美,彼時人們對於溫泉的看法也漸漸轉變為正向態度。

 

首間溫泉旅館 北投開業

雖然清領後期人們逐漸了解溫泉之美,但真正促成溫泉產業蓬勃發展的,是曾統治過臺灣,將溫泉奉為至寶的日本人。一八九五年,日人剛接收臺灣第一年,便在屏東找到四重溪清泉,隔年,日本人平田源吾在北投開設全臺灣首間溫泉旅館「天狗庵」,臺灣溫泉風潮便從此時興起。一九一至一九四五年日本統治期間,全臺共有十五間公營公共浴場陸續開業。

可惜好景不常,一九六七年美國《時代雜誌》刊登出一張圖片,內容為一位美國大兵在北投溫泉泡湯,兩側則有臺灣女子陪侍,揭露了彼時臺灣以女色換外匯的事實,使得北投溫泉的情色觀光模式躍上國際版面,照片一出也讓北投溫泉聲勢跌落谷底,甚至被貼上「買春之城」的標籤,直到近代才重見曙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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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馥蘭朵烏來度假酒店

 

特色酒店 重塑湯泉樣貌

一九八七年解嚴後,周休二日開始廣泛施行,加上薪資水準提升,使得旅遊風氣越發興盛。一九九九年被交通部定為「溫泉觀光年」,彼時人們渴望有更多元的旅遊體驗,許多溫泉旅館紛紛成立。

為了吸引更多遊客到訪,眾多溫泉鄉開始發展當地特色,如北投溫泉因廢娼重振名聲,並積極成立親水公園與北投溫泉博物館,以及保留日治時期傳承至今的古蹟;礁溪溫泉也推出多項文化活動,致力塑造文雅溫泉印象;更多溫泉導入商業策略,塑造成同日本溫泉一般的精緻文化。

現今,各種風格的溫泉酒店為臺灣溫泉地注入新活水,不管是法國Relais &Chateaux 認證的「馥蘭朵烏來」與「三二行館」、日本老字號星野集團於谷關的力作「虹夕諾雅 谷關」,或是臺灣本土立足近百年的「清泉日式溫泉館」,皆使得溫泉文化在臺灣有更多元的繽紛樣貌,一同帶領溫泉產業迎向鼎盛時代。

專題4

古籍中細品溫泉流轉:文人探溫泉

從創作文學〈溫泉賦〉到史籍正典《舊唐書》,處處皆可見溫泉之名。中國古人對於溫泉的喜好沿續至今,加上幅員遼闊的特色,相異地形型塑了迥然不同的泉質,使得享受溫泉有了更多樣的方式。

作者/文_ 張慧萱、旅讀編輯部;圖_陳育陞/ 旅讀、圖蟲創意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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騰衝熱海©陳育陞/ 旅讀

距今遙遠的千年前中國古人便已有洗溫泉浴習慣,東漢天文學家張衡還特地為溫泉作〈溫泉賦〉,可見得眾人對於溫泉的喜愛。但使溫泉真正盛行並迎來全民風潮的關鍵角色,則是唐朝時熱愛洗溫泉浴的皇帝們。


西方有雄偉的卡拉卡拉浴場,而東方則有精美的華清宮,華清宮泉源源自陝西驪山溫泉,早在秦代便因「神女湯」而聲名大噪。

唐貞觀十八年(西元六四四年)唐太宗便於此地興建行宮,後經唐玄宗擴建改名為「華清宮」, 《舊唐書》的〈職官三〉便提及:「溫泉監掌湯池宮禁之事。」可見當時便專為溫泉行官而設立「溫泉監」職位。

 

明朝「冒險王」:徐霞客尋湯之旅

唐代驪山溫泉蓬勃發展,可從現代諸多史書記載中窺探其貌,但彼時更多的鄉野湯泉卻未曾被紀錄,而明朝旅行家徐霞客的出現,則讓百年前神州大陸真實面目越發清晰。徐霞客雲遊大江南北的經歷只能用「傳奇」形容,從其眾多旅行路線中也可見得湯泉之貌,他曾在遊歷黃山與騰衝時記錄下當地溫泉地貌,讓後人得以從文獻中了解百年前的溫泉景象。

徐霞客的遊歷大致上可以分為兩個時期,相較於第一個時期,屬於第二時期的西南紀行中,其紀錄的所見所聞不再僅止於「遊記」,已經是地理學考察等級的著作。第一階段時,《徐霞客遊記》提及黃山溫泉:「湯泉在隔溪,遂俱解衣赴湯池。」;第二時期則前往溫泉遍布的雲南,他對火山遺跡與眾多溫泉作了詳細記載,並曾到過熱海溫泉:「其色混白,從下沸騰,作滾湧之狀,而勢更厲,沸泡大如彈丸,百枚齊躍而有聲,其中高且尺餘,亦異觀也。」從其紀錄便可見黃山溫泉當時已被使用,熱海溫泉則如現代一般無法利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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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白山聚龍泉©圖蟲創意

 

精品酒店進駐,挑戰全新藍海

現今,精緻旅遊興起,各大溫泉酒店紛紛入駐中國大陸,不管是凱悅酒店集團、溫德姆酒店集團或是悅榕集團等,眾人於此角逐、開拓這片溫泉酒店大藍海。鎖定現代人對於隱居自然的嚮往,許多溫泉酒店便於古老泉源附近扎根。並發揮「地大物博」特色,以雄厚資本打造出眾多頂尖酒店齊聚的溫泉村,加上因大量人口形成的龐大旅遊需求優勢,使得中國大陸溫泉酒店迎向全新時代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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